第1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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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。”裴筠清聽到喬崇景答應了，一時難以置信。
裴筠清：“我是……裴筠清，你聽到我說了什麽嗎？”
喬崇景的聲音甚至聽起來帶著笑意，“當然，我們見面談吧。”
————
裴筠清回到了自己待了四年的房子，拘謹地在門口按了下門鈴。
過了一會兒傳來了腳步聲，喬崇景來給他開了門。
喬崇景穿著一件黑色的睡袍，手裏拿著一個紅酒杯，他淡淡地掃了看起來失魂落魄的裴筠清一眼，“進來吧。”
裴筠清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了沙發上。
喬崇景也往對面的沙發一癱，“你可真是廢物啊，抄襲也才抄了第九名，看來審美不行啊。你抄都抄了，怎麽不抄個你覺得能拿第一的？”
裴筠清已經不想反駁抄襲言論了，“審美是主觀的。”
喬崇景搖搖頭，“你也太不小心了，做壞事還要給別人留下把柄。不過這種事你做得多了，所以總有翻車的時候，我也不奇怪。”
雖然喬崇景也一如往常對裴筠清冷嘲熱諷，但他一貫如此，裴筠清已經習慣了，甚至覺得跟那些表裏不一和態度轉換得天差地別的人相比，喬崇景才是始終如一的人——一如既往地討厭他。
裴筠清沒有興趣跟喬崇景探討自己並不存在的犯罪手段和犯罪心理，直戳了當地再次說出這次來的目的：“可以借我五十萬嗎？”
“我不是答應你了嗎？我可是君子，一言既出駟馬難追。”喬崇景挑眉，“但是，你說借，你打算還嗎？或者說，多久才能還上呢？”
“我還不上。”裴筠清破罐子破摔，“所以，你借嗎？”
喬崇景“嘖嘖嘖”了幾聲，竟然沒有改變主意，“我答應過的事就不會反悔。這五十萬我不需要你還，畢竟你四年對這個家也算有貢獻，就是折算成年薪、月薪，你也不算虧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裴筠清小聲道。
“不用客氣。”喬崇景站起身，“你跟我來。”
裴筠清跟喬崇景來到了書房，喬崇景打開電腦當著裴筠清的面給貧困山村捐贈了一百萬。
喬崇景擡起頭，“我只是想告訴你，五十萬和一百萬在我眼裏沒有任何區別。但是呢，我可以給你，也可以給別人，
你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。我借你錢不是因為你我之前有什麽情分，你可不要在心裏默默詛咒貧困小朋友們噢。”
裴筠清扯出一個堅硬的微笑，“你放心吧，我有自知之明。”
喬崇景滿意地點點頭，“你知道就好。你準備什麽時候要錢？”
裴筠清說：“越快越好。”
喬崇景看起來格外好說話，“那就今天吧。不過我還沒問，你這五十萬準備拿來幹嘛？”
裴筠清猶豫了一下，把肖亞安給他打電話的內容說了一遍。
喬崇景皺起眉頭，“你可真會給別人添麻煩，自己做錯了事情，還要亞安幫你擦屁股。走吧，我送你去公司。”
“你送我？”裴筠清驚了，“你去幹嘛？”
喬崇景理直氣壯：“監督你給亞安道歉啊，不然你想放下錢就跑嗎？”
裴筠清沈默了幾秒，不敢違背喬崇景的意見，畢竟給錢的人就是有話語權。
喬崇景也是一個行動派，換上衣服就帶上裴筠清出門了。在車上，就安排財務給玉美的公賬上轉了五十萬。
裴筠清一路無話。到了公司樓下，裴筠清默默等喬崇景停好車，和他一起進了公司。
裴筠清一出現，公司的目光全都集中了過來，有人似乎想議論，但看到了裴筠清旁邊的喬崇景。喬崇景現在看上去儼然一副生人勿進的沈穩總裁形象，倒是有幾分唬人的架勢，於是紛紛暫時收了聲。
裴筠清沈默地按了電梯到四樓，因為提前告知了肖亞安自己會來，肖亞安已經和葉主管在辦公室等候自己多時了。
裴筠清一進門，葉主管便開腔了：“呦，這不是早上還很硬氣地說不奉陪的裴、大、設、計、師嗎？是什麽妖風把您給吹來了？”
裴筠清閉了閉眼睛，艱澀道：“對不起，葉主管，我為我自己的不當行為而道歉。因為我的一時鬼迷心竅，害得公司的名譽權受到損害，我的內心非常煎熬，惶惶不可終日。我已想盡辦法借到了五十萬的賠償金，剛剛已經轉給了公司。希望葉主管大人不記小人過，原諒我的過錯。我承諾，在往後餘生不再以任何形式踏足服裝設計領域。請求公司原諒我，諒解我的難處，撤銷律師函。”
葉主管摸著下巴，欣賞夠了裴筠清窘迫的模樣，又挑剔道：“你這道歉看起來不太情願啊？連基本的姿態都沒有。”
裴筠清彎下腰，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。
從這個視線，只能看到葉主管粗壯又不停抖動的小腿，以及擦得程亮的皮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裴筠清甚至覺得自己的腰部感到有些酸痛，才聽到葉主管仿佛施舍一般的話，“起來吧，公司財務說收到款了，我就不跟你計較了，趕緊滾吧。下次別再讓我在服裝設計這一行碰見你。”
裴筠清緩緩直起身，這絕對是他這一輩子最恥辱的時刻，他直起身準備轉身就走。
就在這時，一只強有力的胳膊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喬崇景低頭湊近，“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？”
裴筠清一抖，轉身又面向了肖亞安彎下腰，“對不起肖設計師，在工作上，我身為你的助理，辦事不利，不僅對你的事業沒有任何幫助，還要害得你為我操心，我感到很羞愧。甚至多次質疑你，我已經深刻反思了我的行為。在感情上，我嫉妒你、怨恨你，所以並沒有真心把你當作朋友，辜負了你的一片真心，你是這麽地善良、純潔，我不配當你的朋友。”
肖亞安像是非常震驚地長大嘴，“怎麽會……？筠清，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？”
裴筠清不想看肖亞安虛偽的嘴臉，他這麽說，是因為想要趕緊離開，這些話，不是喬崇景愛聽的嗎？既然他愛聽，那就說給他聽。
現在，可以放過我了嗎？可以放我走了嗎？
喬崇景應該是滿意了，因為這一次，裴筠清沒有被攔下。
裴筠清連電梯都沒有心思等，直接從樓梯跑了下去，一連跑了四樓，又跑出了公司，又跑到了大馬路上。
裴筠清大口大口地喘氣，他知道，自己已經被世界拋棄了。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，不知道自己還能屬於哪裏，還能幹些什麽。
裴筠清打開微博，玉美已經刪除了關於他的微博，可是網友們對於他自發的網絡暴力並沒有停止，私信箱每秒都要爆炸式的辱罵增長著。
裴筠清已經失去了理智，非常沖動地發了一條微博——我沒有抄襲。
剎那間，網友像是找到了宣洩口。
“原來你還活著啊？我以為你已經死了。”
“你在線？趕緊道歉。”
“又一個死鴨子嘴硬的。”
裴筠清又發了一條微博，發了幾張他和LUFEI的聊天截圖，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，奈何網友根本不認賬。
“你開小號擱這自導自演呢？”
“笑死了，你這麽久才出現不會是P圖去了吧？”
“不會吧不會吧，真的有人會相信世界上有這麽巧的事？”
“不得不說，這抄襲咖水平還挺高的，簡直跟真的微信聊天記錄一模一樣。”
裴筠清顫抖著手，發了第三條微博——那要怎麽樣，你們才能相信我呢？我把我別的設計稿拿出來給你們看？
“少來這一套，別的設計稿是原創能抹去你抄襲的事實嗎？”
“你是想轉移註意力嗎？”
“既然你有別的設計稿，為什麽參加比賽要用抄襲的設計稿？本質就是你覺得你原創的設計稿得不了獎吧？”
“哈哈哈，你發癲啊？別人問地你答天啊？”
裴筠清很茫然，繼續發微博——那應該怎麽辦呢？怎麽樣你們才肯相信嗎？難道要我以死證清白嗎？
“哇！熟悉的賣慘環節雖遲但到。”
“快進到有抑郁癥，你們這些人能不能總是敗壞抑郁癥的名聲。”
“你們太天真了，這麽多說要自殺的，哪一個真的去了？”
“有的人現實中唯唯諾諾，網絡中重拳出擊。”
“還威脅網友？博取流量這一套屬實給你玩會了。”
“在哪裏自殺？提前通知我，我要去圍觀。”
為什麽？世界上會有這麽多人對另外一個人的惡意這麽大呢？
裴筠清又氣又難過，忍不住全身發抖。
裴筠清給喬崇景打了電話，被掛斷了。
裴筠清再打，又被掛斷了。
裴筠清堅持不懈地打到了第九個電話，終於接通了。
喬崇景忍無可忍，但又努力壓低自己的聲音：“你煩不煩啊？你準備打多少個電話？錢都給你了，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？”
“你旁邊有人，是不是？”裴筠清敏銳地感受到了什麽，“你旁邊是誰？肖亞安嗎？”
“是又怎麽樣？”喬崇景的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被戳穿的惱怒，“我們也這麽久沒見了，一起吃個飯怎麽了？”
肖亞安的聲音應景地出現，“崇景哥哥，是筠清嗎？你快跟他說沒關系的，我不怪他，讓他不要再自責了，我好心疼他的。”
裴筠清慘笑一聲，“我們也很久不見了，你怎麽想不到跟我吃飯呢？”
喬崇景毫不留情地說道：“跟你一起吃飯我倒胃口。”
“是嗎？”裴筠清抓著手機的手爆出青筋，“你真的這麽討厭我啊，那是不是就算我死了，你也不會難過？”
“你又來了。”喬崇景的聲音聽起來很暴躁，“隨便你，愛死不死，我吃飯了。”
裴筠清想，這條命是喬崇景救的，既然他都不在乎了，自己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呢？
想到這裏，裴筠清在微博上回覆了那個要圍觀他自殺的網友——好的，我一會就告訴你。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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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筠清：“我是……裴筠清，你聽到我說了什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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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是答應你了嗎？我可是君子，一言既出駟馬難追。”喬崇景挑眉，“但是，你說借，你打算還嗎？或者說，多久才能還上呢？”
“我還不上。”裴筠清破罐子破摔，“所以，你借嗎？”
喬崇景“嘖嘖嘖”了幾聲，竟然沒有改變主意，“我答應過的事就不會反悔。這五十萬我不需要你還，畢竟你四年對這個家也算有貢獻，就是折算成年薪、月薪，你也不算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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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筠清跟喬崇景來到了書房，喬崇景打開電腦當著裴筠清的面給貧困山村捐贈了一百萬。
喬崇景擡起頭，“我只是想告訴你，五十萬和一百萬在我眼裏沒有任何區別。但是呢，我可以給你，也可以給別人，
你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。我借你錢不是因為你我之前有什麽情分，你可不要在心裏默默詛咒貧困小朋友們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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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筠清猶豫了一下，把肖亞安給他打電話的內容說了一遍。
喬崇景皺起眉頭，“你可真會給別人添麻煩，自己做錯了事情，還要亞安幫你擦屁股。走吧，我送你去公司。”
“你送我？”裴筠清驚了，“你去幹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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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筠清閉了閉眼睛，艱澀道：“對不起，葉主管，我為我自己的不當行為而道歉。因為我的一時鬼迷心竅，害得公司的名譽權受到損害，我的內心非常煎熬，惶惶不可終日。我已想盡辦法借到了五十萬的賠償金，剛剛已經轉給了公司。希望葉主管大人不記小人過，原諒我的過錯。我承諾，在往後餘生不再以任何形式踏足服裝設計領域。請求公司原諒我，諒解我的難處，撤銷律師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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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筠清彎下腰，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。
從這個視線，只能看到葉主管粗壯又不停抖動的小腿，以及擦得程亮的皮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裴筠清甚至覺得自己的腰部感到有些酸痛，才聽到葉主管仿佛施舍一般的話，“起來吧，公司財務說收到款了，我就不跟你計較了，趕緊滾吧。下次別再讓我在服裝設計這一行碰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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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崇景低頭湊近，“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？”
裴筠清一抖，轉身又面向了肖亞安彎下腰，“對不起肖設計師，在工作上，我身為你的助理，辦事不利，不僅對你的事業沒有任何幫助，還要害得你為我操心，我感到很羞愧。甚至多次質疑你，我已經深刻反思了我的行為。在感情上，我嫉妒你、怨恨你，所以並沒有真心把你當作朋友，辜負了你的一片真心，你是這麽地善良、純潔，我不配當你的朋友。”
肖亞安像是非常震驚地長大嘴，“怎麽會……？筠清，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？”
裴筠清不想看肖亞安虛偽的嘴臉，他這麽說，是因為想要趕緊離開，這些話，不是喬崇景愛聽的嗎？既然他愛聽，那就說給他聽。
現在，可以放過我了嗎？可以放我走了嗎？
喬崇景應該是滿意了，因為這一次，裴筠清沒有被攔下。
裴筠清連電梯都沒有心思等，直接從樓梯跑了下去，一連跑了四樓，又跑出了公司，又跑到了大馬路上。
裴筠清大口大口地喘氣，他知道，自己已經被世界拋棄了。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，不知道自己還能屬於哪裏，還能幹些什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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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筠清已經失去了理智，非常沖動地發了一條微博——我沒有抄襲。
剎那間，網友像是找到了宣洩口。
“原來你還活著啊？我以為你已經死了。”
“你在線？趕緊道歉。”
“又一個死鴨子嘴硬的。”
裴筠清又發了一條微博，發了幾張他和LUFEI的聊天截圖，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，奈何網友根本不認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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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笑死了，你這麽久才出現不會是P圖去了吧？”
“不會吧不會吧，真的有人會相信世界上有這麽巧的事？”
“不得不說，這抄襲咖水平還挺高的，簡直跟真的微信聊天記錄一模一樣。”
裴筠清顫抖著手，發了第三條微博——那要怎麽樣，你們才能相信我呢？我把我別的設計稿拿出來給你們看？
“少來這一套，別的設計稿是原創能抹去你抄襲的事實嗎？”
“你是想轉移註意力嗎？”
“既然你有別的設計稿，為什麽參加比賽要用抄襲的設計稿？本質就是你覺得你原創的設計稿得不了獎吧？”
“哈哈哈，你發癲啊？別人問地你答天啊？”
裴筠清很茫然，繼續發微博——那應該怎麽辦呢？怎麽樣你們才肯相信嗎？難道要我以死證清白嗎？
“哇！熟悉的賣慘環節雖遲但到。”
“快進到有抑郁癥，你們這些人能不能總是敗壞抑郁癥的名聲。”
“你們太天真了，這麽多說要自殺的，哪一個真的去了？”
“有的人現實中唯唯諾諾，網絡中重拳出擊。”
“還威脅網友？博取流量這一套屬實給你玩會了。”
“在哪裏自殺？提前通知我，我要去圍觀。”
為什麽？世界上會有這麽多人對另外一個人的惡意這麽大呢？
裴筠清又氣又難過，忍不住全身發抖。
裴筠清給喬崇景打了電話，被掛斷了。
裴筠清再打，又被掛斷了。
裴筠清堅持不懈地打到了第九個電話，終於接通了。
喬崇景忍無可忍，但又努力壓低自己的聲音：“你煩不煩啊？你準備打多少個電話？錢都給你了，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？”
“你旁邊有人，是不是？”裴筠清敏銳地感受到了什麽，“你旁邊是誰？肖亞安嗎？”
“是又怎麽樣？”喬崇景的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被戳穿的惱怒，“我們也這麽久沒見了，一起吃個飯怎麽了？”
肖亞安的聲音應景地出現，“崇景哥哥，是筠清嗎？你快跟他說沒關系的，我不怪他，讓他不要再自責了，我好心疼他的。”
裴筠清慘笑一聲，“我們也很久不見了，你怎麽想不到跟我吃飯呢？”
喬崇景毫不留情地說道：“跟你一起吃飯我倒胃口。”
“是嗎？”裴筠清抓著手機的手爆出青筋，“你真的這麽討厭我啊，那是不是就算我死了，你也不會難過？”
“你又來了。”喬崇景的聲音聽起來很暴躁，“隨便你，愛死不死，我吃飯了。”
裴筠清想，這條命是喬崇景救的，既然他都不在乎了，自己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呢？
想到這裏，裴筠清在微博上回覆了那個要圍觀他自殺的網友——好的，我一會就告訴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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